很多時候,當自己自以為看開一切,實則事情根本未曾解決,只是時時刻刻將它壓抑在心頭。
  當我感受著被撫觸的感覺時,老媽的指尖爬過我的髮絲,有股暖意慢慢竄進我的心底。
  終於,自沈宏翎走後,我總算覺得這病房不再冰冷,心情也不再沉痛。
  我心頭裡的陰霾逐漸散開,直到老爸也默然接受這個事實後,一切才算是雨過天晴。
  ◇◇◇
  出了院後回到學校,我看見沈宏翎,率先對他一笑。
  他的笑容和以往一樣燦爛,但……卻稍稍失了溫。
  下了課,他走至我身側,用很輕鬆愉快的語氣笑著對我說:「常軒,我失戀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令我反應不過來,瞬間,我下意識訝然失聲地大喊:「怎麼可能!」
  沈宏翊那麼喜歡沈宏翎,怎麼可能在沒了我這個阻礙後放棄他?
  相對於我驚詫的反應,沈宏翎倒是挺能釋懷的露齒一笑。「你幹嘛這麼吃驚



  啊?」
  我搖搖頭,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若沈宏翊沒和沈宏翎在一起,那之前發生的一切未免太荒謬可笑了!
  他莞爾道:「可是,我還是沒辦法喜歡你喔!」
  看來,小狗兒變堅強了,竟還能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我淡淡一笑,聽他繼續說著這幾日發生的事。
  來來往往的學生從我倆身側走過,討論著下了課要到哪家網咖或哪家小吃店。
  鼎沸的人聲如同盛夏的蟬鳴,吵得讓我的腦袋一片混亂。
  木然地跟隨人潮移動著腳步,我只聽見一道聲音在心中迴盪……
  不可能的,難道是我沒搞清楚事實?還是一切根本就未曾發生,是我自己該死的自以為是?甚至將自己與沈宏翊逼到絕路?
  我找不到答案,意識混混沌沌的,唯有在校門口與沈宏翎分手前,他所說的那句話清楚的飄進我耳裡!「我哥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第八章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昨日的愛情好似一場如此簡單的進戲,可是現在,我卻希望找個地方躲匿起來。喔!我情願相信昨天的一切。」
  ----Yesterday
  ◆◇◇
  房內的電腦喇叭傳送出Beatles的Yesterday。
  Beatles是精神不死的搖滾樂團,他們還有另一首成名曲叫Let It Be,讓昨日的一切都過去。
  昨日嗎?昨日對我而言,真像是一出鬧劇、一個玩笑,卻也已遠去。
  但我知道,自己絕對沒有權利後悔。
  縱使事情的發展再如何令人錯愕與不敢置信,我知道自己沒權利去追問,是我自己做了那樣的決定啊!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坐在書桌前,將欲迸出口的歎息聲嚥回口中,我決定還是讓心神回歸現實,乖乖地為大學基本學力測驗努力。
  由於前幾個月心思不定,再加上住院幾日,荒廢功課太久,我再不努力的話,肯定會被老媽碎碎念。
  至少,我這次模擬考得好好考,才能與沈宏翊去過聖誕節。
  而沈宏翊的事已是過往雲煙,不值一提。
  「軒軒,你下來!」老媽在樓下扯開嗓門大喊,刺耳的呼喚聲穿透門板直達我的房問。
  將喇叭的電源關掉,我依言下樓,卻看見一名長相美艷的女人坐在沙發上,一看見我就衝著我直笑。
  那種笑,絕不是禮貌性的或是具有善意的,而是一種半含揶揄、半含覺得好玩的笑。
  被嘲笑到有些不爽,我皺起眉看向老媽。
  老媽向我招招手。「軒軒,你過來,這位是楊醫師,是新聘的家庭醫生。」
  「噢,醫生好。」不用老媽壓我的頭,我自動自發一鞠躬,卻見她笑得更是……富含深意。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顧不得禮讓淑女的那套禮節,內心湧現的怒氣讓我在老媽沒瞧到的時候狠狠地白了這姓楊的女人一眼。
  卻見她毫不在意的繼續笑著。「你就是軒軒吧?久仰大名了。」
  久仰大名?我和她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還來不及將疑問問出口,老媽已推著我到沙發坐下。「醫生,他前幾日才生了一場大病,你幫他看看吧!可別又出毛病了。」
  於是,我被迫與她各就各位。
  她自醫藥箱裡拿出聽診器,開口便說一句:「把衣服脫了。」
  聞言,縱使膽大包天的我也是一呆。
  聽診而已,幹嘛脫衣?這很難讓我不往歪處想。
  將目光移向老媽,我發現她已坐在另一端看起電視。
  臭老媽,你兒子就要淪為色女的爪下祭品了耶!
  收回目光,覺得出言求救太過丟臉,我伸手扯開幾顆衣扣,瞪向眼前這名雖為醫生,實則可能是辣手摧殘無數棟樑的女魔頭。
  但她只是若無其事的伸手探向我的胸口。
  我才要拉開她的手,那只魔爪竟忽然往下滑向我的衣扣,用力一扯!
  可惡!失算了!眼看胸前門戶洞開,我使了好大的勁才怒吼出聲:「X的,你這女人想幹什麼?」我壓低音量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卻聽她嘻嘻一笑。
  「身材不錯。」她笑著說?
  廢話!難不成之前我練肌肉是練假的?
  我才要反擊,她那張塗上紅色唇膏的嘴卻突地一咧。「難怪宏翊會喜歡。」
  ◆◇◆
  客廳內,我與惹人厭大色女的暗鬥已然火熱地展開。
  老媽卻仍像個沒事人似的猛盯著電視瞧,還將電視的音量開得極大,像怕偷聽我和大色女的對話。
  「你說什……」我才要問,沒想到楊醫師趁我分神的空檔,竟然伸出手捏了我的胸口一把!
  「你幹嘛?」很好,我不得不覺得可恥的承認,我因她這動作嚇到可謂是「花容失色」。
  「嗯,肌膚滑嫩又有彈性,難怪他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你、這、家、伙!----」
  「你的脾氣這麼差,也虧他忍受得了。」
  混帳哪!我手一伸,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她卻突地閃身,讓我撲了個空。
  我勉強穩住身子,手肘往旁邊一頂,卻又被她一把扣住。
  這女人……竟練過功夫!
  就著被擒的狼狽姿勢,我撇頭惡聲問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我和沈宏翊的關係,理應沒有人知道才對。
  「你不知道呀?」她詫異的挑高細眉。「我是他的好朋友,是他介紹我這份好差事的呀!」
  「我才不想知道!」我瞪她一眼,試圖要抽回手。「放開!」誰知,我怎麼使勁都掙脫不了,氣到眼裡迸射出萬道銳利的光芒,只想藉此將這女人射成個蜂窩。
  可惜,若眼神能殺人,幹嘛還要動用拳頭?
  她斂起感到驚詫的表情,漾著一抹笑。「你想知道他為何介紹我來?」
  「干我屁事!」我已下定決心不再想沈宏翊了,這老女人可不可以別讓我想當初啊?
  誰鳥他介紹什麼傢伙來,反正今天過後,我就會讓老媽辭了她的!
  「他說啊……」她噙著抹詭異的笑,將臉湊到我眼前,「拜託我照護你。」
  哼!我有這麼柔弱嗎?誰需要他的關照了!我翻翻白眼,理都不理她。
  可惜,這女人逕自說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
  「還有喔……」她露齒一笑,然後慢條斯理開口,一雙眸子閃著狡詐的光芒。
  可惜,我根本不想讓她再有機會說話,趁她分神的時刻,我用力將被抓住的手抽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反擒她的雙手,將之制伏。
  然而,我卻忘了先將她的嘴巴縫起來。
  「宏翊要我告訴你,他是真的喜歡你。」
  根本沒仔細聆聽,我只像昨日一樣因為太過詫異而嘶聲大吼:「你說什麼?」
  然後,老媽回過頭了,再來,她氣得將我用力拖離那女人身邊。
  最後,我的耳朵痛了一整夜才消腫。
  ◆◇◆
  這世上,沒有一種人是比故作可憐博取同情的傢伙還要惹人厭了。撫著發紅的耳朵在床上想了一夜,我有了這個結論,認為沈宏翊不過是在用哀兵政策。然而我卻不是同情心氾濫,會隨著電視上的芭樂劇情流出淚水的傢伙,所以說,他用這招絕對沒用。
  可是,就某方面來說,他卻成功了,因為,我好奇那傢伙究竟在想什麼。
  想分手的人是他,我不負他所望的在做盡傻事後離開,為什麼現在他才放這一記冷槍?耍我、玩弄我,很好玩嗎?那麼,他吻沈宏翎又算什麼?
  所以,他成功挑起我的怒火了。
  當隔幾日後,那姓楊的女人告訴我,沈宏翊希望能與我在聖誕夜見個面,我不假思索便答應。那時,我心頭想著的便是在一見到他時,代替沈宏翎狠揮他一拳,接著,再將我所有的不甘與憤怒全化成拳頭對他狠踢猛踹一番。
  老子我為他這混帳做了這麼多不仁不義之事,他竟還妄想欺騙我的感情!怎麼,是捨不得我老媽給他的那份薪水嗎?一定是的,那小氣又吝嗇的混蛋!
  仔細想想,他先前露出那些令我心痛的哀傷神情,肯定也是在博取同情。
  哼!他有膽腳踏雙船,卻沒膽承擔後果嗎?我真是錯看那傢伙了!看來,下定決心離開他,我還真是做對了呢!
  我再也不用心痛了,畢竟為那種傢伙傷神?不值得!
  ◇◆◇
  十一月二十四日很快就來到。
  縱使已規定不再放假,但早在十二月初,街道四周已掛起串串令樹木必會喊熱的燈泡。
  因為表現優異,再加上那女人的協助,我很輕易便得到特赦令可以出門。
  此刻,我人早已在和沈宏翊約定的地點咬牙切齒等待。
  敦化南路上的遠企大樓在黑暗中透出如白晝般的光芒,巨大的聖誕樹矗立在廣場中央,有著一種如夢似幻的美。
  有時候老媽開車載我經過這兒,我總有種置身異國的感覺。
  站在門邊,一對對相擁的男女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臉上都露出幸福的笑意,想來,是要去吃燭光晚餐。
  曾幾何時,我也期待著這樣浪漫的約會,然而,美夢總容易幻滅。
  我忽然想起一個自己挺喜歡的日本樂團,有首歌也是關於聖誕節的。
  才想著,就似乎聽到那名主唱用沙啞卻高亢的嗓音深情地唱著--
  初次察覺到沒有你的日子是如此地恐怖……
  在停下腳步的我的身旁,不知是誰快速地通過,抱著禮物,一臉幸福的模樣。
  在這裡站得越久、看著來來往往臉上洋溢著幸一福微笑的男女越久,我發現自己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卻是莫名的惆悵。
  是誰讓這一切變了樣的?
  如果那一日我沒去醫院,是不是就不會有了害怕失去沈宏翊的感覺?
  如果那一日我不因為一時煩悶而到PUB,是不是就不會讓他們兄弟倆見面?
  如果那一日我沒自作聰明要去解釋誤會,是不是就不會見到他與沈宏翎相擁的畫面?
  如果那一日我沉住氣別做出傻事,是不是就會有釋懷並開心的心情,聽著沈宏翊說他並不愛沈宏翎?
  如果,我打一開始就不認識沈宏翎,是不是就不會難過與後悔?
  臉上,有道熱流慢慢滑過,從一切正式結束之後,我第一次哭了。
  後悔嗎?不,我不後悔認識沈宏翊,卻不解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事。
  原來,打從心底,我仍深深渴望著他。
  蛾身滅了,魂魄仍一而再、再而三的妄想撲火,雖然,它明知會是一場空。
  感覺眼淚在臉上開始奔流了,怎樣也止不住,我索性躲到陰暗處,不再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後悔,卻可悲的直到今日才明白自己的心情。
  我總想著結束一切不要再傷害自己,直到今日才知道心頭那空虛的感覺已逼得我幾乎發狂,依舊時時折磨著我。
  我想念起沈宏翊的懷抱、想念起他的溫柔,就算一切不如我所想般美好,但,我就是想念起關於他的一切,像個瘋子、傻子般想念他。
  「軒軒。」
  恍恍惚惚間,我許久沒聽見的溫柔嗓音又在耳畔響起,那聲音中含有著急。
  「軒軒,你怎麼哭了?」
  沈宏翊用溫暖的身體覆蓋著我的身子。「別哭了,軒軒。再哭下去,你的心臟又要痛了。」
  是啊!我的心真的好痛,他能幫我嗎?能嗎?
  「宏翊。」我哽咽的喚著他,將臉埋在他胸前,緊緊抓著他的大衣。
  我不想放開,根本就不願意讓他離開。
  那一刻,我沒想到沈宏翊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了我,也不曾想過自己會就這樣回吻了他,甚至忘記要在一見到他便揍他一拳那件事。
  我很自私,在鬧出所有風雨過後,竟還不知羞恥的想重回他的懷抱。
  沈宏翊啊!原諒我吧!
  ◆◇◆
  最後,我們什麼都沒吃,就回沈宏翊的家。
  路上經過一家花店,我要他買花給我,他立刻下車捧了一束我指定的白玫塊花回來。
  我數了數,整整有三十朵之多。
  在他房裡,他單腳跪著替我拭淚,然而我的眼淚卻如斷線的珍珠般落個不停,差點沒把他逼瘋。
  除了央求我別哭,他什麼辦法也想不出來,平常清醒的腦袋,竟因我的眼淚而混沌。
  我只是將臉埋在花裡,流著淚指責他:「我從來,就沒說我是在玩。」
  「我很抱歉。」
  「那一天在醫院裡,你說的那些話太過分了!」
  「對不起。」
  我敢打賭沈宏翊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他只是順著我的意思不斷道歉,然而我卻得寸進尺地說:「說對不起有用嗎?你還吻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
  看他一味地將錯往身上攬,我忍不住改變語氣。「但我……也做了錯事。」
  「禍端是我引起的,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我因這話眼淚又落得更凶了。「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少了你,怎樣也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但我很任性。」
  「我會包容你。」
  「我很可能到死了才會放開你。」誰要他這麼溫柔,誰都不會想要離開他啊!
  對於我說的話,他只是溫柔的吻了吻我。「我會一直纏著你的,軒軒。」
  我知道,這世上不可能會有永恆,變數太多,誰也不確定我們能否長長久久。
  但聽到沈宏翊說的話,我仍舊感動不已。就像一個將死的人,死前掛念著一個人、一件事,在嚥下氣的那一剎那,若能放下心,就能含笑九泉。我知道我的比喻很不恰當、很觸霉頭,但,唯有這樣,才能描述出我內心的感受。
  長長久久哪!明明不切實際,卻教天下男女執迷不悔、費盡一生去追求。
  寧靜的夜裡,不知從何處傳來那一首飽含哀傷的歌!
  一邊凝視著照亮整間屋子的燭火,說完永不分離的話後,突然,我哭了起來……
  聖誕夜,我在沈宏翊的家度過,他替我撥了通電話回去,老媽與老爸二話不說便應准我留在他家。
  或許,他們對我和沈宏翊的事,早已是心照不宣了。
  ◇◇◇
  隔日清晨醒來,激動的心情早已平復,我總算得以好好盤問沈宏翊。
  壓在他身上,我惡狠狠地盯著被我吵醒、還不知發生什麼事的他。
  我問:「你為什麼吻沈宏翎?」不喜歡他還吻他,難不成沈宏翊是一時嘴巴癢?
  他飽含睡意眨著半合著的眼,「是小翎自己吻我的,我也愣住了。」他乖乖地回答,忽然,眼睛瞠大。「軒軒,你怎麼知道?」
  「我在現場!」我瞥他一眼,繼續嚴刑逼供他。「那一次我去醫院找你,你為什麼說那些話?」
  他果然忘了。「什麼話?」
  「你說日後我會和別的男人或女人在一起,你根本就是想拋棄我!」
  怔了怔,思緒慢慢清醒的他總算想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軒軒。」沈宏翊急著否認。「我只是在想,你總有一日會離開我,而我也沒資格留你。那天,其實我是想試探你可是真的喜歡我,才說出那樣的話,但你卻灑脫得讓我很受傷。然而,決定權在你,我只能默不作聲啊!」
  原來,我與他都在揣測彼此的心思,都自以為是的佯裝灑脫與不在乎,真是……好笨哪!將姿態放低,我貼近他的胸膛問:「你氣不氣我對你弟弟做了那些事,還撒了謊?」
  他輕歎一口氣。「當然生氣。」雖說生氣,但他的手卻搭上我的肩,輕柔地撫摸著我。「但,我卻更傷心。因為,我真的以為你喜歡小翎,而不是我。」
  原來那日他的神情這麼哀傷,是因為他以為我不喜歡他。
  我鼻子一酸,不解自己何德何能讓這樣溫柔並呵護我的男人喜歡著。
  認識他們兩兄弟,是我前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我那日在醫院那樣令你難堪,你都不生氣嗎?」
  「我尊重你的決定,若你真是那樣想,我只能放棄你。」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堅持」啊?沒關係,反正情勢是倒向我這邊的。「那你為針麼還要教那個姓楊的女人傳話,說你喜歡我?這不是擺明你根本不想放棄我嗎?」雖這樣怪罪他,其實我還是很高興,畢竟,沈宏翊並非如我所猜測的那樣,而是真的喜歡我。
  那日沈宏翎說沈宏翊有喜歡的人,原來是指我呀!
  「我什麼時候拜託過佳倩了?」沈宏翊一愕,像是想起什麼。「對了,軒軒,你昨晚怎麼會在那裡?」
  耶!有什麼環節出錯嗎?「不是你要她約我到遠企的嗎?」
  「我沒有,那日是她硬要我去,說是要請我吃聖誕大餐。」
  什麼!聞言,我可真的是氣不過了,顧不得兩人才剛和好,氣得就用力戳戳他的胸膛,恨不得戳出幾個洞來洩憤。「是不是誰出了錢,你就和對方出門?」他堂堂是一個醫生,真有窮到要出來「賣」嗎?
  我戳得極為用力,他吃痛而皺起眉,但仍好聲好氣地解釋:「佳倩是我的好朋友,她是關心我。」
  哼!看在那女人幫助我倆和好的份上,本大爺就不和她計較了。
  我收回手,倚在他厚實的胸膛上,因為我很久沒這樣與他同床共枕了。
  「宏翊,你弟弟那邊要怎麼辦?」
  他輕歎一口氣,「暫時瞞著小翎吧!」
  也罷,再給小狗兒打擊,他肯定會受不了,所以還是慢慢來吧!
  我又喚道:「宏翊。」
  沈宏翊輕應一聲:「什麼事?」
  我抬眸,專注地看著他。「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只見他臉上難得地浮現紅暈,眸中透出笑意與暖意,用渾厚的聲音低道:「那日在西門町的餐廳裡,我第一次發現你是這麼好看,行事作風雖然古怪,卻……偏偏令我移不開目光。」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我想太多了,從頭到尾,他看的都是我啊!
  說我聰明嗎?不,陷在愛情中的人,每個都是只會耍小聰明的笨蛋哪!
  ◇◆◇
  那日之後,沈宏翊又成為我的家庭醫生。
  楊醫師只是笑著揮揮手,瀟灑的接受她被炒魷魚的事實。
  之後,我考上F大法律系,雖沒成為沈宏翊的學弟,也不能與他一樣穿著白袍,但至少兩人都在台北,隨時見得到面。
  況且,當醫生本就不是我的興趣,我可不再是個會為愛做盡傻事的人。
  我要當一個能與他相匹配的人呀!  尾聲
  在耗盡之後結束的是死亡,但在無限中結束的,才是完美。
  ——泰戈爾
  在床上滾了好一陣子後,沈宏翊這才氣喘吁吁的放開早已累癱在他懷中的我。
  「怎樣,認輸了嗎?」他扯開一抹邪笑,又在我的唇上吻了幾下。哈,誰像他這麼遜!
  我一笑,「有點累,但絕對可以再來一回。」說著,我已將手探到他的身下,開始勾誘他了。
  果不其然,我聽到一道性感至極的呻吟聲。
  「軒軒。」
  沈宏翊俯身就湊到我耳畔啃咬著我的耳朵,一種又酥又麻的感覺旋即竄遍我的全身,令我打了個顫,可我的神智尚未混沌。
  畢竟,做人可不能這麼短視,眼光得放遠點才行。
  伸手探向床頭櫃,我拿起上頭的小鬧鐘,將它往在我身上烙下吻痕的沈宏翊眼前一遞。
  「你看看幾點了。」我推推尚捨不得離開我的色魔。
  沈宏翊不瞧還好,一瞧立刻像被什麼東西刺到般自我身上彈起。「九點四十五了!」
  嘻嘻,這傢伙的行蹤我全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早上九點半要幫病人看診,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得意洋洋地勾住他,我才不讓我的聖誕節計畫泡湯。
  「宏翊,再來嘛!」我在他耳邊嬌慎著。「難道你不行了?」
  相信這話對年齡距離三十大關尚有四步之「遙」的他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刺激與羞辱。
  沈宏翊身子一顫,差點就要回頭用行動證明他年輕力壯,可是,「錢」已在遙遠的彼端哭訴著它受盡冷落。
  他歎口氣,伸手搭上我緊抓著他不放的手,想將它輕輕移開。「軒軒,別這樣,我還得工作。」
  「哼!不行就不行嘛,還有藉口。」冷冷地嘲諷他一聲,沒聽到我想聽的那句話前,我死都不放手。
  「軒軒!」沈宏翊因我的話漸漸板起臉來,可他不會對我發脾氣。
  「我不管!」身子牢牢黏在他身上,我索性將腳也環上他的腰。「宏翊,你行還是不行,得證明給我看啊!」
  終於,他長歎一口氣,爬爬頭髮,乖乖地認輸了。「好,我輸了,軒軒,求你放開我吧!」
  哈哈,詭計得逞啦!可惜,人心是很難被滿足的,更何況我可以察覺到沈宏翊的慾火未消,自然要火上加油一番。
  「聖誕節那天,你要再像去年一樣,送我一大束白玫瑰花,然後,我要在飯店裡吃燭光晚餐。」去年沒做的,今年我要一次做足才行。
  孰料,一牽涉到錢,這傢伙就完全變樣。
  「不行!」沈宏翊冷著聲音回絕。「太浪費了,不過是吃頓飯而已,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世上就是有男人這麼討厭可惡,一旦將對方得到手後,就完全不會說甜言蜜語與奉承對方,而沈宏翊就是這麼樣的男人!
  之前明明還什麼事都依我,和好了之後,他就恢復先前吝嗇的模樣!
  我氣呼呼地放開手,用力將他的臉扳過來正對我。「小氣鬼!一年才一次而已,不行嗎?」
  「不行。」他皺起眉,仍是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為什麼?」他又不是沒工作,更何況薪水還不低!
  看著我惱怒的模樣,沈宏翊不想和我吵,只好放低聲音說:「軒軒,我得存錢,等一切穩定,也買了房子和車子,你就可以來和我一起住,我們之間是要長長久久的,而不是貪圖一時新鮮。」
  「你沒錢的話,我有,那花我的。」反正老爸老媽的錢等於是我的。
  人生要及時行樂,誰也說不准明日會怎麼樣嘛!
  「不。」他還是拒絕。
  見我還要開口,沈宏翊叔刻出聲安撫我:「軒軒,我不想讓你爸爸和媽媽認為我是個不可靠的人。」
  雖說老爸和老媽對我和沈宏翊的事都不多加過問,但以沈宏翊負責任的個性,肯定不願意當個沒能力保護我的情人,否則對他而言便是極大的羞辱。
  知道他的難處,我如何能再逼迫他?歎口氣皺皺眉,我也只能選擇讓步了。
  ◇◆◆
  沈宏翊看我放棄了,笑笑的摸摸我的頭,繼續穿衣的動作。
  「宏翎。」我見狀又拉拉他。「今天留下來陪我。」
  他每次來,都只是幫我看看病,得等到休假才能和我在一起。
  「軒軒,我還要幫病人看診。」他歎口氣回頭看著我,顯得莫可奈何。
  「又沒關係,你打通電話過去說一聲就好了嘛!」
  那位病人不過是個還能活上十來年的老頭子,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的任性又換來他迸出一聲長歎。「軒軒。」他試圖要與我說理,但本少爺就是不想讓他走啦!
  鼓著臉頰,我張大眼瞪著他,「你今天也還沒幫我看病。」
  嘻嘻,情人的健康狀況果然最重要,就見他在聽見我說的話後,乖乖撥通電話給那位病人,然後拿了聽診器要替我看診。
  冰涼的聽診器在我胸前游移著,我才要為詭計得逞而偷笑,沈宏翊卻蹙起眉頭。
  「軒軒,你的心跳怎麼會變快?最近心悸的毛病還有犯嗎?」
  「剛做完運動心跳本來就會加快啊!」我向前抱住他,要他別再管這些無聊的事,叫他幫我看病不過是要他留下的手段而已。「宏翊,再來一次嘛!」
  他不答話,只是摸摸我的額頭,「有些燙。」
  哼!我忍不住要罵他是庸醫了,才做完愛,體溫本來就會升高啊!況且我現在又有感覺了,身體自然比平常火熱咩!
  我拉下他的手,強硬的要他躺下。「宏翊,我最近幾日心臟都會痛耶。」
  聞言,他急得又要起來,可我才不讓他這麼做。
  貼上他,我故意扭了扭身子,還用眼神勾引他。「可是,我是因為想你,所以才痛的耶!」
  這些話讓原先緊張不已的他倏地鬆口氣,可轉眼他卻露出責備的眼神。「你啊!」他無奈的翻身將我壓住,戳戳我的鼻子,「軒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擔心。相同的,若身子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懂嗎?」
  唉,老人家果然很囉唆,看沈宏翊」日比一日嘮叨,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會提早老化。
  算了算了,讓他常保年輕可是我這情人的責任。
  根據英國布里斯托大學的研究,做愛是種運動,消耗卡路里的效果與打場壁球或長跑相同,可是有益身體的喲!
  於是,我率先封住沈宏翊還要打開的唇,也盡責的挑起他的慾望。
  沒多久,主導權就又被他奪走了。
  享受著他溫柔的吻,我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很燦爛。
  這甜蜜的一日,在黑夜中即將結束了。
  但我們知道的,我們可是會長長久久的喔!
  《我的秘密日記》番外篇I
  攻防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然而,神啊!我要告解,請赦免我窺探他人隱私之罪;神啊!我要請求,請幫助我安然度過一切。
  ——2004.12.1 5by 沈宏翊
  ◆◆◆
  我昨夜偷偷看了軒軒的日記,我是不得已的,神啊!請原諒我。
  我看到日記上頭記載著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有難過的、有快樂的,這些我未曾忘記,純粹只是想要從他的角度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我發誓,這真的是我的內心話!
  唉,縱使在一起這麼久,但古靈精怪如他,我有時還是會想著自己可有猜錯他的心意。
  一翻開那兩本寫著二○○三年與二○○四年字樣的日記,我看見二○○三年那一本的第一頁上面記載著——
  健康之重要,如空氣之必須。錢可以任意揮霍,但健康可不能拿來開玩笑。你可以少賺一毛錢,但可不能小看一些可能的徵兆。多看病,多放心。
  ——摘自一個極度愛錢的醫生之名言
  我要澄清,我要抗議!這話我絕絕對對沒說過,一定是軒軒……
  算了,我總拿他沒轍。
  我當初因為年少輕狂壓抑不住對小翎的愛戀,讓自己走至必須半工半讀、錙銖必較的地步,也因此從事極為賺錢的行業。
  只是,這斤斤計較的習慣一旦養成,便難以改掉,我又何嘗願意如此。
  最後,終於讓我遇見了軒軒,面對這樣的結果,我很滿意,再怎麼說,我們彼此相愛,而他的父母也接納我。
  為此,我感謝上天安排的一切。
  我打從心底渴望得到刺激。
  這是之後幾頁的標題。
  日記中記載著一件很值得探究的事,就是我們去西門盯的那一次。
  老實說,在那日之前,我從未真正仔細看過軒軒,心頭想著的只是盡完責任便走人,沒想到他竟然拿我尋開心!
  他追求刺激,然而說真的,我喜歡平淡,但那一日,卻是這麼令我難忘又震撼。
  至今我都記得,在昏黃的燈光下第一次認真地看著他,心頭產生悸動的感覺。
  他那雙眼睛黑得發亮,更含有笑意。
  就這樣,我愣住了、移不開目光了,因為軒軒他……真的好美。
  再來是——
  先別急著拭去對方的保護色,這樣,才會期待即將發生的一切。
  噢,我記起來了,這是我一輩子的恥辱,沒想到我竟會笨到真的對他傳授性教育。
  要不是常媽媽答應加我薪水,我怎會願意,更沒料到竟被軒軒反將一軍!
  然而真正讓我驚訝的是他最後說的話。
  什麼叫「要不要試試」?
  那一刻,我該死的竟有反應,只好落荒而逃。
  這便注定了我這輩子只能由著他胡鬧了,唉!
  機會,往往是突然出現的。在悶熱的夏季,常會突然下起大雨,那種雨又叫「及時雨」。我的機會來得很快,讓我不禁感謝起老媽是個虔誠的信徒,所以老天才會這麼幫我。
  看到這句話時,我發呆了很久。
  的確,機會的到來往往讓人覺得不真實。
  與軒軒上床的那一日,是禮拜六上午,然而從起床到去接他,一切都如夢般令我無法相信。
  我無法克制自己不去試探他,沒想到卻惹得他大笑。
  終於,我知道那不是夢境。
  我承認自己孤獨太久了,縱使軒軒只是想玩,我仍無法自拔的抱了他。
  還記得當時,陽光透過窗戶灑上他的身子,他的表情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而我多麼慶土羊自己是那個受到軒軒的青睞、能擁抱他的人啊!
  再之後,有一頁沒標明日期,只寫了幾句英文!
  I'll just cry all night long.Isn't it too cruel?
  照時間看來,是他來醫院找我的那日,而我當時在想什麼?
  自上大學以後,從來沒人特地為我送過飯,看著他笑嘻嘻的出現,我真的好開心、好感動。
  從與軒軒上床的那日開始,幸福已讓我漸漸沉迷。
  於是,越是喜歡他,相對的佔有慾便會越強,我也是名普通的男子,怎會甘心放他走?所以,我無法克制的又試探他,卻沒想到是將彼此傷得更重。
  幸好,他願意回到我身邊來。
  之後接著好幾頁,他都在上頭寫了同一句話!
  我知道一切都將結束。
  「結束」,好灑脫的意思,卻也……好沉重。
  猜測與愛情如同雙面刃,只會將相愛的兩人傷得更重。
  那幾日,我總是一個人麻木的做著相同的事——起床、上班、回家、睡覺。
  他拒絕我,讓我的心痛得幾乎要碎了,我卻怎樣也找不到原因。
  好不容易,終於找到機會能撥通電話給他,他答應和我見面,我興奮的立刻出門,沒想到卻看見小翎。
  我承認,當時我受到好大的刺激,往事不斷浮現在眼前,動搖了心意。
  自從上回強吻小翎,我的罪惡感時時存在,我知道自己若不將這件事做個了斷,是怎樣也無法專心愛軒軒,所以,我找了小翎出去。
  知道小翎不恨我後,我便想回去撥通電話告訴軒軒關於我的感受,沒想到……
  還好我們倆後來又重新開始,感謝天!
  在我翻完兩本日記後,有句話最令我感動!
  我知道宏翊的難處,所以我不應該再這樣為難他,想過個浪漫、奢侈的聖誕夜。
  雖然我們偶有爭吵,但只要自知理虧,他就不會再堅持,尤其在金錢這方面。
  由此可知,他會要求我帶他去吃些較貴的食物時,只是出於一時好玩。
  還有,往往只要他覺得不應該了,他反而會體貼我,不會無理取鬧。
  最後,相同的手法他往往不會用第二遍。
  嗯,這麼說來,偷看他的日記果然是對的。因此,我猜他不會再色誘我、不會再逼我花錢買花、不會再想著耶誕大餐。除此之外,我只要多加防範就可以了。好,看來今年跨年我可以安心多了。
  《我的秘密日記》番外篇Ⅱ
  小紅帽與大野狼
  小紅帽VS.大野狼Partl——大野狼被KO。
  小紅帽終究戰勝大野狼,而大野狼,被製成一件還算高檔的毛皮大衣。自此,小紅帽開始拿起獵槍、設下陷阱,四處搜尋大野狼。
  ◆◇◇
  暗夜,沈宏翊悄悄潛入房問,左顧右盼,發現沒人。
  沈宏翊吁了口氣,走到書桌前坐下,順手拉開第三層抽屜,自三本資料夾中拿出一本褐色封皮的書,那本書上頭寫著「二○○四年」
  旋即,他又自第四層抽屜抽出一本藍色封皮的書,上頭寫著「二○○三年」
  他先翻翻藍色封皮的書,不一會兒,又支著頭髮起呆。
  怪,非常怪!他明明就偷看過常軒的日記,為什麼最後還會被擺了一道?
  想到被設計的過程,他的眉頭蹙得更緊。
  那一刻,他還真的慶幸自己是常軒的男朋友,要不,他早被美色迷得暈頭轉向、被「仙人跳」了!
  說來大意,或許是他太過大意,但他怎會想到常軒在日記最後一頁上記載的話竟是……謊言!
  於是,他就這樣樂陶陶的,像只誤觸美麗陷阱的小蟲,死在香甜的花蜜中。
  那日,就是前幾日而已,他照例在晚上八點時自病患的住處回到家中,一開電燈,就見桌上擺著一張小卡片,卡片上頭寫著——到房間來。
  他傻傻的中計,在踏入臥室的那一刻,就是掉進陷阱的開始。
  就見常軒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什麼也沒穿,而且正……呃,擺出」些令人血脈憤張的動作,就是……自我安慰那一類的動作。
  而且,在見他進來之後,常軒竟將腿打開,更用眼神勾引他!
  那似乎已被常軒先潤澤過的地方透出紅艷的光澤,無言的邀請他。
  他什麼都沒辦法想了,他又不是聖人,況且在床上躺著的可是他最愛的人,他怎會去細想其中的不尋常之處。
  他撲了過去,常軒也立即熱情的回應他。
  常軒在中途不但停下來幫他戴上保險套,還幫他……
  唔!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又要有反應了。
  男人就是這樣,明明上過一次當,仍是不學乖,輕而易舉就被誘惑。
  更何況這是平淡生活中突現的刺激,當然更令他發狂!
  歡愛時當然不可能什麼聲音也不發出,除了一些激情的呻吟聲,他自己究竟還說了什麼?那種時候說的話根本不具意義嘛!他怎會記得?
  孰料一直到做愛結束,他一如往常擁著常軒吻了吻後,常軒忽然古靈精怪的笑了起來,並且起身自床下摸出一台……錄音機!
  事後,他不禁要感謝常軒不是裝針孔攝影機,要不,他猴急的樣子很可能從此成為把柄。
  證據確鑿,辯解無效,刑期定於二○○五年一月一日,處以一萬元左右的罰金。
  唉——他真是拿常軒沒轍啊!
  其實不花錢也可以很浪漫,像是常軒多色誘他個幾次,這也是有情趣。
  沈宏翊輕歎口氣,覺得莫可奈何的翻開褐色書皮的日記。
  這次,他一定要步步為營,不可漏掉一丁點兒蛛絲馬跡。
  自第一頁翻起,他逐字讀過。
  常軒去參加同學會,會晚點才回來,現在他們同住一楝公寓,已是同居狀態。
  沈宏翊就這樣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在翻到其中一頁時,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
  二○○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天氣,晴。
  去年沒吃到耶誕大餐後,我開始重新計議,似乎用自己當誘餌是不夠的,還缺了點助力。
  沈宏翊這頭色狼的定力與意志力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好,而且,最近我發現他時常鬼鬼祟祟的,好像也在防著我。
  據說去年那一晚後,他被那個糟老頭罵了一頓,被開除了。
  那老頭有力氣罵人,幹嘛還那麼怕動不了呢?
  算了算了,反正沈宏翊又找到一份更好的差事,我也不算虧欠他啦!
  而且,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和他過了還算激情的耶誕夜,因為沒浪漫的燭光晚餐可吃,所以匆匆吃完飯後就上床一直玩到精疲力盡。
  說實在的,他的技巧真的很好,可借,還是敵不過我的誘引。
  嘿嘿,所以之後有一日,也就是昨晚,我誘騙了他,讓他在欲仙欲死的時候答應跨年時與我在某知名餐廳共享一頓大餐,還用錄音機將他說的話錄下,他要賴都賴不掉。
  唉!有時候我還是不得不說,沈宏翊與沈宏翎不愧是兄弟,總是一味的、笨笨的相信身旁的人。
  我會體貼他、順著他,不再為這種事計較?他大錯特錯了!
  只要是我在乎的事,我絕對不會輕易改變心意,所以,他失算了!要不,現在我和他怎會還在一起?我如果不計較一切,早在自醫院離開後就和他分手了。
  呸呸呸,不再提這種事了。
  哼!二○○三年那本日記最後一頁記載的事,不過是騙他的,像聖誕節這種特殊節日,我怎能老順著他?要不,只怕沒幾年,我們的生活就變得很無趣了,所以跨年啊……嘻嘻,我好期待喔!
  附帶一提,宏翊,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這一篇的內容,可別一時衝動把它撕了,倒是你那一本我之前怎樣找也找不到的日記,現在就在我的手裡。要贖回去嗎?條件如下——
  一月十四號,情人節,玫瑰九十九朵,旋轉餐廳。
  這麼說,你該明白了吧?好了,晚安。
  ◇◆◇
  之後,沈宏翊在常軒回來前翻遍整間房子,真的找不到自己的日記本。
  小紅帽VS.大野狼Part2大野狼仍是被KO。
  畢竟,一頭狼再怎樣精明,終究逃不過人中諸葛的算計,只能被迫乖乖獻上一 身值錢的毛皮。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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