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堅硬的粗圓的什麼擠到了那個他自己都從來沒有看過的部位……
「真想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有多淫蕩就有多淫蕩!上半身還穿著襯衫,下半身卻光溜溜的,屁股撅的老高一幅欠人幹的樣子!看不出來你倒還蠻有筋肉的嘛,希望你裡面也一樣夠彈性!」話聲一落,曉偉雙膝跪在地板上,腰部往前一頂猛一使勁!
「啊……!!!」郝好的耳中傳來了自己被生生撕裂的聲音……
 
 
 
粗重的喘息聲、身體的撞擊聲、身體在地板上摩擦的聲音、偶爾夾雜了幾聲微弱的哀鳴,交織成令人熱血沸騰的樂曲迴盪在客廳中。
天色已經微明,曉偉就如剛才所預告的,盡情享受著郝好的身體。劇烈的運動、適度的暖房讓他感覺不到四月早晨的清冷。只是一個勁兒的埋首於滿足自己慾望的耕作中。
從地板到沙發,甚至把他的身體壓上餐桌,曉偉充分的利用著這具結實覆有漂亮肌肉的身體。
沒想到這個老男人長的不怎麼樣,身體倒是一流。
──夾的老子真他媽的爽!
聽著對方時有時無的呻吟聲,曉偉感到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沸騰。如果不是這老小子緊的讓人牙痛反應也生澀,光聽他的聲音還以為他已經是這方面的老手了呢!真他媽的會選時候哼!
途中給他抹了乳酪,讓他那裡變得更容易進出的曉偉下足了狠勁在糟蹋他。七十萬一次,這麼貴的消費如果不好好享受豈非吃大虧。不把這老小子干的升天,老子的名字就倒著寫!
此時的郝好早就在疼到極點的折磨中,陷入時昏時醒的狀態中。剛剛喪失神志立刻就被下一次的衝擊拉回。反反覆覆痛苦難當!
 
 
 
當郝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裡?
雪青色的天花板,雪青色的壁紙,這裡肯定不會是自己那個寒窯應該沒錯了。這張床也是自己從來沒有睡過的柔軟。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郝好翻身而起……
瞬間刺入腦髓的銳痛喚醒了他的記憶。
「不……!」無法致信的郝好抱住頭,慢慢的倒回床中,不顧疼痛捲曲起身體,越縮越小……
「醒了嗎?這是我特地從銀行取回來的,想你可能比較喜歡看到現金,怎麼樣,第一次就可以賣七十萬是不是很爽?給你!」殘酷高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睜開眼睛,迎面而來的是大量的鈔票。那個人竟然就這樣把錢朝他的臉上扔下來……
紛紛灑灑,花花紅紅的百額紙幣落滿了整張床,蓋住了他的頭臉……
13
 
 
 
「喂!不要趴在那兒裝死!我有話和你說。」曉偉看著一動不動的郝好沒好氣地說道。
「你如果想賣的話,不如賣給我一個人,總比要面對一大堆客人來的好。怎麼樣?我不會虧待你的。……否則你欠我的帳到猴年馬月也還不完!跟原來一樣,每天幫我燒飯順便幫我收拾屋子,你把你那個房子給退了搬到我這兒來,做什麼也都方便。……喂!老子在跟你說話你裝什麼死!看著我!」曉偉見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伸手就去推。
「唔……」被曉偉碰觸到身體的郝好像是被毒蛇碰到一樣躲之不及。噁心感讓他就快要吐出來了。
「回答我!」曉偉不知為什麼面孔變得相當凶狠。
像是什麼都沒聽見的郝好坐起身,用羽毛被遮住自己的身體轉頭四處尋找衣物。
「我在跟你說話!你一個晚上就成了聾子嗎?喂!郝好!」曉偉見對方視他如無物不禁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抓住郝好的肩頭對他大吼道。
「呃……唔……」忍不住噁心,郝好張口就吐。胃液一陣翻騰,噁心的感覺不住上湧。已經顧不了自己還坐在床上、坐在一大堆鈔票中。吐到最後,連膽汁都好像被吐了出來似的,嘴裡一股苦味。
他不想再看見這個男人,死都不想再看見!
去你的欠款吧!你這只披著人皮的禽獸!你還想怎麼逼我?這樣耍我好玩嗎?強姦一個大男人你覺得有趣嗎?這麼噁心的事你都能做得出來?!你這個無恥的同性戀!我是沒錢還你,並不代表我就要賣給你!大不了我還你一條命就是!
「喂……郝好?喂,你……沒事吧?見鬼!我可是已經喊過醫生來幫你看過了。那小子明明說你沒什麼大礙的,喂,別再吐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被我操了一個晚上就懷孕了。……」可能知道自己說的這個玩笑並不可笑,曉偉陷入沈默。
他不習慣應付這樣的場景。一向都是別人求著想上他的床,他則很少去主動追求什麼人,就算原本對男人沒興趣的,一般也會在他的外貌和財力下俯首稱臣。從來沒有說是花過十萬以上的代價去上某人的床,除了引誘人心的禮物以外。更別提像昨天晚上那樣藉著醉酒霸王硬上弓。
我明明是討厭他的不是嗎?外貌一般、學歷不高、一身土味、說話口齒不清、無趣、貪財、假好心,除了做飯好吃以外就一無所長。可是,我為什麼要跟他玩親親?雖然知道自己在喝醉後會變成KISS魔,可是為什麼會發展到用錢也要買他的地步?那個時候我完全可以喊他滾蛋,隨便打個電話都可以找到條件比他好太多的床伴來陪伴自己。為什麼……我會對他產生慾望?
也許我不應該讓他噸那只鱉給我吃……。那只鱉……,是的!都怪那只該死的鱉!害的老子肝火旺盛!對了,這老小子也不好,如果不是他故意在自己身子底下扭來扭去,也不至於發展到……,哼!不要臉的老小子,拿到錢了就開始故作姿態!當真是做婊子還要豎貞節牌坊!看老子不整死你這個貪心鬼!
曉偉給自己找到了想和他上床的正當理由,告訴自己是為了耍他是為了教訓他才會想要這樣做,反正四百七十萬那點錢對他來說只是小錢而已。花幾百萬就可以玩弄一個人的人生那是多麼有趣刺激,要比上遊戲房要比去拉斯韋加斯要比征服一個難搞的美人要來勁兒的多不是嗎?!
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郝好!我要看你最後哭著向我告白你是多麼無恥貪心為了錢什麼都願做的人!我等著看你露出貪婪面目的日子,等到那時候我在告訴你什麼叫做懲罰!
冷冷得看著郝好嘔吐得身子捲成一團。曉偉既沒有為他拿毛巾擦拭,也沒有繼續問他的身體狀況。只是毫無感情地說道:「事情就這樣說定了。我會讓手底下的人幫你去搬家。以後,只要我想上你的時候,就會到這間房裡來找你。希望你還滿意這間房的裝潢,哼,……我想這間房配你應該是足足有餘了。今天晚上你不用去店裡了,我會幫你請假。你在家把自己收拾乾淨,臭死了!另外,記得把你的錢好好收拾起來數數看是不是正好七十萬!我想你應該喜歡數鈔票的感覺。我去公司,等我回來的時候希望家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怪味!」言語中儘是濃濃的諷刺。說完想說的話後,曉偉轉身離開。
「謝 謝 你 的 七 十 萬!」郝好朝著曉偉的背影一字一頓清晰的表達出話語。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哼!不用謝。昨夜你讓老子很爽。」聲落,人已出門外。
待曉偉離開後,郝好拖著身體從床上起來,把弄髒的床罩連著自己骯髒的身體裹成一團踩著落在地上的鈔票走進像是浴室的房間。他要把自己刷乾淨,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夜間,當曉偉帶著伴來到神農架的時候,調酒師的小輝對他施了個眼色表示有話要說。
湊近吧台,「給我杯Ginger ale。什麼事?」
取出倒三角杯,小輝熟練的調配著酒類,「昨夜你沒有留阿好住下來嗎?」
「啊?什麼意思?」敲敲吧台面,表示不解。
「阿好今天來上班的時候面色好差。像是生病了。我問他不是已經請假……」
「你說他人來這兒了?」打斷小輝的話,曉偉氣洶洶地問道。
「是啊。因為你今天下午才打電話告訴我,郝好今天不舒服要請假,結果晚上他卻跑來上班了。覺得比較奇怪,所以想問問你。說句老實話,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來工作,臉色整一個鐵青色!身體也搖搖欲墜的樣子。」小輝的語氣中充滿了對郝好的關心。
「你把他叫到Office來,別說我叫他的。喊誰暫時頂替他一下。麻煩了。」曉偉一仰脖子把剛調好的Ginger ale一飲而盡。
「曉……」
「嗯?」放下酒杯,「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我去叫他。」小輝的臉上有明顯的擔憂之色。
 
 
 
神農架的Office。
敲敲門,郝好站在門外等候。
「進來。」
是他!郝好第一個反應就是立刻離開這裡。花了十五秒告訴自己他是你的債主你的老闆,而且他也沒什麼好可怕的,這裡是工作地點又不是他家。諒他也不敢再作出什麼混帳事出來。何況自己也要和他把事情說清楚。告訴他不管做什麼也不想出賣自己的身體來還賬。
推開門,郝好跨進Office。
「開個門也能開個半天!看看你那死樣子,想跑出來嚇人麼?不是叫你呆在家裡的嗎?!」曉偉一看見他立刻怒火高漲。
忍住怒氣,默默地看著他。
「媽的!爛土包子!就會給人找麻煩。我跟你說,我已經讓人幫你把東西搬到我那兒了,房子也退了。等會兒你就跟我一起回去!」曉偉顯然是忘記外面還有只可愛的小兔子在等他。
這個渾蛋!在心中大吼一聲,動了下身子,郝好伸手從辦公桌上拿過紙和筆,就著桌子彎腰在紙上寫道:
我不賣身。昨天的事我不會原諒你,你太過分了。我會工作還你錢。如果你再對我做同樣的事,我會選擇和你同歸於盡。因為只要是人都無法忍受這種屈辱。枉費你還是高知識分子,做出來的事情比我這個職業高中畢業的人還要差勁!
最後,郝好在紙上重重的寫道:我會還你錢的!
寫完,把紙條遞給冷笑看著他動作的趙曉偉。
接過紙條,掃了幾眼。曉偉放肆的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好!好!你有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還這四百七十萬!看在你這麼有男子氣概的份上,我也不好太為難你。這樣好了,以後你乾脆來我家做全勤。吃住都算我的,你只要幫我收拾屋子和做飯就行。我──絕對不會碰你一根汗毛。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我是開公司的,自然不想做賠本生意。如果等你還錢還到死那也是不可能的。給你一個時間限制,三月內。我給你三個月,還我一百萬!只要你能做到,剩下的錢我不要你還一分!相反,如果你三月內無法做到,以後你的人生將由我來安排。如何?有異議嗎?」
顫抖著手,在紙上寫下:你說的是真的?如果我在三個月之內還你一百萬,你就把所有的欠債一筆勾銷?
「你不相信?OK!空口無憑,立證為據。我們就把剛才說的寫到紙上,白紙黑字蓋上印章簽上字。這樣你總相信了吧。」曉偉一臉勝券在握的神色。三個月一百萬,就憑他?哼哼!自找苦吃!
「你不妨把你昨晚賣身的七十萬算進去,這樣你就還只剩下三十萬而已。」故意加重[賣身]二字,曉偉故作大方的說道。
你去死!──郝好在紙上第一次對人「說」出如此重話。
曉偉看了,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沒想到這個老男人也能說出如此幼稚的話來。
 
 
 
14
 
 
 
郝好比平時還要繁忙的進入超繁忙時期,他給自己算了一下三個月一百萬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成功的話,那麼四百七十萬的借款將全部消失。自己將再度成為自由人。這是一個多麼誘人的條件!而且他還有一個夢想沒有實現,為了那個夢,他也要拼了!
人一旦有了目標,做什麼事情也都變的精神奕奕。現在的郝好處於一種亢奮期,撇開肉體健康狀態不談,他完全憑著一股對未來的希望在支持著自己的全部行動。
和趙曉偉談話的第二天他就趁白天空閒的機會去了僱人市場。很可惜,因為他的不善言語和時間限制讓他無法找到比較好的工作。連去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接到一份早上送牛奶的鍾點工,為了多賺一點錢,他又給自己找了一份送早報的工作。
這樣,由於兩份工作都是早工,如果地區相同那麼一起做也就變得十分便利。只是兩頭取貨要起大早罷了。爭取到同地域的送貨允許,為了節省時間郝好從神農架下班後立刻開輕摩托車(送牛奶公司配給送貨的)前往報紙發放處領取早報,然後再趕往牛奶公司取牛奶,直到把所有的貨物全部送完,才趕回趙曉偉的家睡個幾小時──為了方便郝好今後在他家進出曉偉把鑰匙配給了他。
早上曉偉起床的同時起床為他做飯,等他去上班以後,再把家中收拾打掃乾淨,把午飯做好放在桌子上。然後再出去做另一份工:倉庫搬運工,這份也是鍾點工。到了下午5:30再趕到神農架。
如此每天每夜,週而復始。讓原本就沒什麼肉的郝好更見消瘦。才不過26歲的青年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上許多。
剛開始曉偉對他如此拚命只是抱以諷刺嘲笑的態度等待看他的笑話,時不時地在餐桌上問他要不要放棄,只要他肯答應賣身於他這種痛苦疲勞之極的生活也會結束,而郝好只當他不存在一樣對他的冷嘲熱諷全然置之不理。
隨著時間的流逝,曉偉的不滿也越來越深。他本來也不是那麼想要郝好上他的床,剛開始也只是抱著想看他為了錢而賣身於男人的卑賤樣子,可是現在他已經動了真火,沒想到那個土土的老小子竟然能把這種不是人過的生活撐上一個月。
他就真得這麼不願意和自己上床麼?!我趙曉偉難道就丑到連那個土包子都不肖一顧的地步?更何況少爺我還願意付錢買他!我靠!
 
 
 
5月1日大多數人都在放假的日子,趙曉偉也不例外。昨天晚上瘋到凌晨4點多才回來的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來。
揉揉眼睛走下樓梯,見郝好正穿著圍裙把菜湯之類的往餐桌上擺。
「喂,見了人都不會說聲『早』嗎?今天你留下來陪我一起吃飯。」為什麼這老小子老是不理我!曉偉心懷不悅走到郝好身前說道。
看了他一眼,沒吱聲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站在郝好身後,曉偉氣的恨不得給他後腦勺一巴掌。咦?這是什麼?目光定住。……這老小子是少白頭麼?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確定。
被曉偉突然撫摸自己頭部的行為嚇了一跳。郝好連忙向旁邊閃開,不想被他碰觸到。
嘟起嘴,「閃什麼閃,怕人家知道你是少白頭呀!」見到郝好不解的表情,不知怎地,心中突地閃過一絲抽痛。那白髮是累出來的嗎?
刻意忽略自己的心情,亂暴的抽出椅子,曉偉不再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二人默默的吃著午飯。忍不住似的,曉偉開口道:「還有不到兩個月,你現在賺了多少?有三十萬嗎?如果沒有你要怎麼在三月內還我一百萬!我看你還是乖乖的……」
郝好突然站了起來,「俺……上 班……去」。與其在這裡聽他廢話,不如去工作多拿一點鍾點費。
「坐下!我不是讓你陪我吃飯的嗎?」曉偉怒道。
你現在就想控制我了嗎?別忘了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等我真地做不到了再對我作出命令吧!郝好這樣想著向門外走去。
「你想不想知道兩個月後我會怎麼安排你的人生?如果你無法做到三月內還我一百萬的話。」
郝好停住腳步。
「哼!我會把你送到紅燈區讓你專門接老外和變態。一個晚上三個夠不夠?你越不想賣老子就讓你乾脆賣個夠!我倒要看看你到時會怎麼哭著去應付那些有特殊趣味的客人!放心,那種客人一般不會在乎玩弄的人長相如何,你完全做得來!不過,如果你現在向我求饒……」表情兇惡,心中卻在偷笑。曉偉的買賣中其實並不包括皮肉生意,只是單純的想嚇嚇他罷了。
畜牲!郝好氣得發抖。邁開大步走出客廳。
 
 
 
我死都不會去做那種事!你休想我會去求你!就算累死就算去偷去搶我也會把錢還你!畜牲!不是人!郝好雙目通紅。他不明白世上怎麼會有那麼惡劣的人,為什麼他所碰到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對他不友善的?
我做錯了什麼?!
大哥,這是你在天之靈對我的懲罰嗎?!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命去換你啊!!!
 
 
 
吃力的搬著沈重的貨物箱,來來回回已經有兩小時。因為是鍾點工,所以不能像長工一樣隨時偷懶休息。手腳一旦慢了下來便會被警告。今天從碼頭送來的貨物實在太多,不但多且沈重。貨物箱的輕重大小是要碰運氣的,有時候碰到運送餅乾什麼的,那是運氣。但大多數時候仍舊是重物比較多。而且長工欺負短工和鍾點工,把最重最累的都扔給他們。倉庫管理人把這些看在眼裡,也只是看著而已,根本不去理會。因為短工和鍾點工隨時都可以換,這種苦活的長工卻不太容易找。
「他娘的鬼倉庫!連喝水都要自備,真他娘的摳到家了!操他祖宗的!」搬運中一位從安徽來的打工仔洩憤似的小聲罵道。
「算啦,這裡還好沒讓人工作前交貨物損失押金。有的地方,如果你不先交押金,根本就不會讓外地人打工。忍忍吧,如果不能忍就回家幫農去。」一位年紀大的搬運工搭話說。
「大米賣了能賺幾個錢!不出來做事怎麼在村裡蓋新房。沒房子老婆也不會進門!」打工仔憤憤的嘀咕著。
「就你話多!沒見人家郝好埋頭苦幹,跑來跑去連一個『苦』字都沒吐。快點做事啦。」和打工仔似乎是同鄉的另一位壯年短工催促道。
「娘的!他不是不想說,我看他是說不出來!跟啞巴似的!」沒有壞心的打工仔隨口說到。
郝好雖然聽見了,知道對方沒有壞心只是心直口快便也不是很在意。對於自己喪失正常的語言功能這件事,他認為這是自己應得的報應。
不去回想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郝好只是默默的把卡車送來的貨物箱集裝箱用推車推到倉庫,然後再從推車上把貨物搬運到固定地點,小心累積著。如果貨物搬運途中有了損毀,被倉庫發現是要賠償的。
 
 
 
一個月的工資到手了,全部五份工作的工資。
可笑的是自己找到的那三份工作合起來的工資才不過相當於趙曉偉付他一月的管家費。所有的工資全部加起來才只有九千四百七十八塊。
一個月九千多,這是半年前的他絕對不敢幻想的數字。而如今這個數字在他眼裡卻是多麼可笑。擺在那裡的四位數好像是在嘲諷他,9478──就死去吧。
是不是因為當年該死的應該是我?命運卻突然出軌讓本該死的我活下來,讓不該死的大哥死去。所以老天爺現在想要把命運再重新糾正過來是嗎?
好!如果你能把大哥還回這個世上,我心甘情願跟你下地獄。可是如果你不能,我不會讓大哥用命換來的生命就這樣輕易放棄的!你聽見沒有?!老天爺!!
郝好在心中怒吼著,他不要就這樣輕易放棄,他不要選擇喪失勇氣的自殺,他不要一生看別人的臉色過日,他不要去做那種骯髒事,他不要讓那些無恥之人來糟蹋自己,他絕對絕對不要跪在趙曉偉的腳下搖尾乞憐!
趙曉偉,我不後悔救了你,但我後悔認識你!後悔那天不應該一時心軟答應送你回家,後悔不應該喝下那兩杯烈酒,後悔為什麼第二天沒有給你一巴掌!
那七十萬你拿去買品德吧!!畜牲!
 
 
 
「郝好,你進來。」曉偉從書房中探出頭叫住正在擦走廊的郝好,「我有事吩咐你。」
放下手中濕巾直起腰,在圍裙上抹抹手,走進書房,立在書桌前等候他的吩咐。
「我要出國一趟。明天就走。」曉偉把玩著手中的金質鋼筆說出叫他來的原因。
那真是太好了,郝好心中默默想到。將有一段時間可以不必看見這張令人生氣的面孔。耳根子亦可以清靜許多。這是不是也代表自己的好運就要來了呢?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負責看家。但是……,你要記住,我是請你看家不是請你監守自盜。如果讓我發現你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把家裡的東西擅自拿出去變賣。哼哼!我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的!至於保險櫃我量你也撬不開!不過,你放心,該你的工資我一分不會少你的。」
語風一轉,「希望你最後不會為了還債去做那雞鳴狗盜的事!我看你不如趁自己還沒有累死之前答應我的條件算了。免得到時候哭都哭不出來!如何?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他要離開多久,如果時間長的話,倒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沒有了做早中飯的必要,時間亦變得優裕,上次聽倉庫的人說附近的建築工地正在找短工,說不定可以去試一試。
「……郝好!我發現你很欠扁!怪不得你爹媽會丟下你這個兒子自己跑路,你他媽的實在是真的不討喜!滾出去!三月之期一到,看我怎麼料理你!滾!」個賤東西,竟敢無視我!曉偉氣得拿起手邊的書本狠狠地砸到牆上。我倒要看看三月期滿你是怎麼一個鬼臉!
離開書房久久……
我知道自己生來就不討喜。性格沈默說話無趣做事一板一眼人又不聰明外加牛脾氣,不像大哥聰明多才風趣幽默做事柔軟受人尊重。我也想改變自己,……可是我做不到。
郝好拚命的擦拭地板,像是在發洩什麼似的……
 
 
 
幸運之神並沒有向郝好招手,這個世上不幸的人太多,神根本忙不過來。況且,因為有了不幸的對比才顯示出幸福的可貴。為了讓人類學會珍惜自己的生活,神並沒有仁慈的把幸福賜給每個人。
而郝好就是不幸被神選中用來給人做對比的一員。
 
 
 
通過倉庫同事的介紹,郝好開始在建築工地上早半班,從清晨七點半到中午十二點。
在工地中,像郝好這樣的半途插入臨時工是不能上房梁的,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活。比如說搬沙,攪石灰,做混凝土,傳磚,打槓,挖坑,和負責清掃廁所,整理器具。
馬不停歇的忙到中午,隨意地扒幾口自帶的飯盒。匆匆忙忙又騎車趕往碼頭倉庫,郝好很感激牛奶公司配給的這輛輕摩,讓他方便省力了不少。
逼著自己不去想那一百萬的金額,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做死了也湊不出那個數字來。可是如果就這樣放棄,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的呆在家中,他大概會把自己活活逼瘋。如果不去做些什麼,如果不讓自己忙的根本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他怕自己恐怕早就崩潰。
沒有休息的日子,強烈的睡眠不足,自從曉偉出國後就沒有坐下來好好吃過一頓飯的生活,讓他肉體的疲乏已經達到極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養生的原因,郝好開始出現感冒發燒的症狀。
搬著啤酒箱,「咳咳!咳!」郝好不住咳嗽。
「阿好,你真的沒事?讓我來,給我。你去那邊喝點水休息!實在不行,你今天就給我回家睡覺去。」放下手中活,小輝連忙迎上去奪過啤酒箱。
「你在搞什麼?你看看你的臉色,簡直跟……。總之,我勸你還是回家休息的比較好。最好去醫院看看。你的臉色實在太差了!哪,阿好,聽我的話,回去休息。吃點藥,好好睡一覺。」
「俺……沒、咳咳…咳……」想說沒事,可喉頭一癢怎麼忍都忍不住拚命咳嗽起來。
「你給我坐下。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怎麼累成這種樣子?你想累出肺癆嗎?跟我說實話,不要一個人把事情放在心中,說出來說不定別人能幫你呢?告訴我,郝好。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告訴我。」小輝拉著郝好強行把他按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表情誠懇地詢問道。
謝謝你!真的好謝謝你!可是你幫不了我。我不想連你也拖累,我還不起這份人情債。就算你肯借錢給我,我也無法在短期之類還你。你還有女朋友,你還要結婚,我不能拖累你。
搖搖頭,郝好想站起來繼續工作。
「郝好!你說,是不是你急著還債所以拚命找工作做硬把自己累成這樣的?是不是每半年就要還一次大的款額,你付不出來所以……。告訴我數字!郝、好!」小輝是真心想幫這個善良老實人。看他把自己累成這樣任誰見了也會心痛。
該死的曉,竟然在這時候跑到國外,想聯繫都難。如果聯繫的上,自己也可以和他求求情,讓他多放寬郝好一點時間呀。真是的!
眼睛紅紅的,郝好抬頭看小輝,謝謝你,很久沒有人這樣對我好過了。可是,你越對我好我就越不想連累你。這種事讓我這個罪人一個人來承受就夠了。我不想把你也拉下水。
扯出一個笑臉,郝好張口輕輕說了一句:「謝 謝!」
「你謝什麼謝,我還什麼都沒有幫你呢。郝好,算我求你,讓我幫你吧。我看你這樣,說實話心裡一點都不好受。如果你擔心一年半載沒辦法還我,你可以分期還。你別看我是一個小小調酒師,其實我們家還是蠻有錢的,否則也不會和曉搭上邊。呵呵,所以你不用擔心,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不會欠我的錢不還的。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借給你。哪,郝好,你就當讓我自我滿足一次好不好?我可難得做好事的。」小輝花力氣想說服郝好。
見郝好在猶豫,小輝趁熱打鐵,「或者這樣好了,你要是不肯告訴我數字,我就隨便借你一點。嗯……半年一次的大額還賬大約是多少呢?你的欠額比較多,所以,唔……十萬?十五萬?二十萬?我先借你二十萬好了。明天我就把錢送到曉偉家去。你拒絕也沒有用!錢款出門概不退回!」可能覺得自己套用的這句話比較好笑,說完了小輝噗嗤一聲笑出來。
「小……輝……!」郝好激動的手都抖了。二十萬!這年頭就算親朋好友也不一定願借你十萬八千,更何況只是作為同事的普通朋友。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我幫你叫輛車,你先回家休息。有什麼我會和大家交待。總之身體才是本錢,累垮了就不值得了。」小輝揮揮手不讓郝好說出感激之詞,他願意借錢給他純屬喜歡郝好這個人的善良單純,畢竟這樣的人世間已經不多。並不是想要郝好對他感恩戴德。而且正如他所說,有一個身為中國政府對外報務官父親的他家裡確實很富裕。畢竟曉偉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貴。
 
 
 
六月了,已經進入中旬。郝好望著牆上的掛歷,發呆著。
「咳、咳……」可能是因為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和充分休息的原因,郝好的身體一直都不見恢復。感冒低熱已經拖了兩個星期。
「喂!那邊的!再發什麼呆呢?不要一逮到機會就偷懶!奶奶的,找來的人一個不如一個!還不過去幫忙下貨!」工頭髮火罵道。
「啊……對……不 起。」郝好連忙低下頭推著手中的手推車向倉庫大門外走去。
「搬貨了!搬貨了!大家不要偷懶!快點做,手腳麻利點!等下還有一輛要來呢。我有點事等下過來,你們可別找機會偷懶!」工頭拍著手招呼大家,等眾人聚集過來開始搬貨,他就像完成任務一樣又回到倉庫裡去了。
「操他祖宗的!我呸!就他媽聽他一個人在那吠!也沒見他自己動過手搬過貨!」年輕的打工仔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不知道他的外號?就叫『懶胚』!」另外一個打工仔湊過頭來,嘿嘿笑著說道。
「哈哈!說得好!還真是貼切!他娘的懶胚!」
聽著打工仔戲談工頭,郝好把一箱一箱上標小心輕放標誌的貨物累計到推車上。不知道是什麼貨物又重又要小心輕放。是玻璃製品嗎?
見貨物已經高過頭,郝好一邊小心著前方一邊推著推車向倉庫走去。
 
 
 
倉庫裡工頭懶胚拿著貨單牌正往外走。
「哎,頭,下一輛要到什麼時候才來呀?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去湊一桌呢。或者乾脆就讓那幫短工做,放咱們回去咋樣?」長工的一人坐在貨物箱上向工頭建議道。
轉過身,「等下再說啦,做得太明顯讓主任知道了會囉嗦。等主任下班再說!」工頭拿著貨單牌頭也不抬的記錄著什麼,邊說邊倒退著走。
突然!工頭感到自己後背撞上了什麼,只聽「啪!砰!……稀裡嘩啦!」箱子掉落地上的聲音,一個接一個。略帶悶響的破碎聲,此起彼伏。
愣了三秒後,工頭抽著嗓子尖叫起來:「這是怎麼回事?!你瞎了眼睛嗎?推著車子往人身上撞!」──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第十六章
 
 
 
「怎麼了?怎麼了?」大家圍了上來,倉庫主任也從辦公室跑了出來。
「這小子呀,也不知他怎麼看路的!拿著貨車往人身上推!哎喲,我的背好痛……,肯定青了!哎喲……」工頭伸手想要撫摸背部,一幅很痛苦的樣子。
我有好好看路。我看見你背退著走過來,想要閃開,可是推車太沉重還沒有來得及張口叫你,你就撞上來了。這怎麼能全怪我一人?!郝好剛想開口解釋……
「見鬼的,你們在搞什麼!天啊,這要怎麼跟人家交待?破損貨物有多少?快給我點出來!這到底是哪個混蛋干的?他媽的!」一向道貌岸然的主任見到如此多破損箱子,也不由被刺激的口吐髒言。
「是郝好。他瞎了眼不看路,拿著貨車往人身上推!」工頭伸手一指呆立的郝好。
「你們也都看到了對不對?」怕主任不相信,工頭連忙讓剛才呆在倉庫裡的長工作證。
見長工們點頭承認,主任把眼光看向緊握雙拳的郝好。
郝好正在看工頭,眼光裡儘是憤怒。
「看什麼看!你看你那凶樣,怎麼,不服想打架呀?他媽的野蠻子!」工頭大聲的叫罵道。
「你!……」郝好氣地說不出話來。
「好了,不准吵!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把地上收拾乾淨,李頭把數量記一下。其他人給我回去幹活不要在這裡看熱鬧!」手指著郝好,主任叫道:「收拾完,你給我到辦公室來!」
 
 
 
為什麼賠錢的是我?為什麼?呵呵,哈哈哈!我知道,我反正也欠了那麼多嘛,再多付一點也沒什麼,對不對?反正那一百萬我肯定是付不出來了不是嗎?!呵呵……
兩個半月了,已經兩個半月過去了。我手頭上有多少錢?二十一萬?二十二萬?還差多少?八十萬還是七十九萬?
還有半個月!還有半個月我能做什麼?難道我的命運就是這樣嗎?老天爺你對我的懲罰就是讓我去陪男人睡覺嗎?!哈哈哈……!
「咳咳……!」
對了,還有那七十萬,如果加上那七十萬,還只剩七八萬。七八萬……
哈哈!郝好,你他媽的就賤到這種程度了嗎?竟然去想要用那筆錢!你不是準備把它砸回趙曉偉臉上的嗎?!你難道承認那是你「掙來」的血汗錢嗎?那和你同意陪他睡覺有什麼區別?!
可是……,如果我半月內湊不到一百萬呢?難道我就要去……
「嘔……」想到自己躺在不同男人身下張開雙腿……,郝好忍不住噁心起來。
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誰來幫幫我?我願意給你一生做牛做馬!
爸,媽,你們在哪裡?回來救救我吧。我求你們了……
 
 
 
「郝好,我先回去了。你也趕快回去早點休息。……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怎麼瘦成這樣?」小輝走到店門口又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
硬是作出一個微笑,「俺……有…吃 飯。」
「唉……,瘦成這樣也叫有吃飯?算了,我也拿你沒辦法。總之,你要記住身體是自己的,如果自己都不好好愛護……。我先走了,你把垃圾袋換完也早點回去吧。」打完招呼,小輝帶上店門離開。
把廚房和吧台的垃圾桶都罩上新垃圾袋,郝好往office走去。換掉office的那個,今天的工作也就全部完成了。
推門走進無人的office。郝好彎腰把放在辦公桌旁的垃圾桶換上新垃圾袋。
懵地,郝好的視線落在了辦公桌下的保險箱上。
聽小輝跟自己說,這個保險箱內除了放有當天的店中營收,還有為了應付非常事態而準備的五十萬現金。而店中的營收一天最少也有十萬多,今天又是週末……
保險箱的鑰匙和密碼……?
有一把備用鑰匙在防火栓後,我見小輝使用過。那天閉店後會計結賬時發現忘記帶鑰匙,小輝是從那裡取的備用鑰匙。他一點都沒有防我。
密碼呢?密碼是多少?
郝好像著了魔一樣,從防火栓後取出鑰匙,蹲到保險箱旁。把鑰匙插進去……
我在做什麼?
……沒有關係的,我不知道密碼,保險箱是打不開的。……沒關係……
鑰匙被轉動。
伸手一彎扶手,無聲無息的保險箱的門被打開了……
可能是因為大意,也可能是因為會計認為沒必要。每天開閉的保險箱並沒有合上密碼,僅僅是用鑰匙把它鎖住。
錢……,好多的錢。一疊又一疊。
不知道有多少?有一百萬嗎?郝好伸手去摸鈔票。
如果這些都是我的該有多好……
我可以用這筆錢還清趙曉偉的帳款,把他那七十萬砸到他的臉上,對他豎起中指,狠狠地說一句:「拿著你的臭錢滾出我的視線吧!」
然後,辭去神農架的工作,用小輝借自己的二十萬開一家中華料理店。慢慢的把賺到的錢還給小輝。也許三年,也許十年,有了餘錢以後,就可以去做那件我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完了我一生唯一的心願。
伸出舌頭潤濕一下乾燥的嘴唇。
——如果這些錢是、我、的!
我把它拿走,會不會給人發現?我會坐牢嗎?趙曉偉會來嘲笑我嗎?小輝會對我失望嗎?
可是只要我不說,沒有人會說是我拿的。我不知道怎麼開啟不是嗎?大家會去懷疑會計,會去懷疑遭了小偷,不會懷疑到我頭上的。
不,他們會懷疑是我拿的。小輝會想起他曾經當我面取過備用鑰匙,趙曉偉會懷疑我哪來的錢還他,警察會查出犯人是誰,我會被逮捕,每個人都會對我嘲笑……
趙曉偉他會用唾沫吐我!
大哥在天之靈也會蒙羞的,我做了壞事,他會永遠都不想再看到我的……
會計也會被人責怪為什麼沒有鎖上密碼,說不定她會因此失職,沒人僱請她,生活陷入貧困,最後變得跟我一樣糟糕……
唔……我怎麼能昧著良心這麼做!郝好,想做這種事的你不是人!
可是……,我不要被人玩弄,我不要去做男妓,我……
嗚嗚……,郝好抱著頭坐在保險箱旁痛哭失聲。
「哥……,救……俺……」
 
 
 
望著時間的奔流,郝好恨不得用釘子釘住時間的雙腳,讓它無法走動。
還有六天。小輝說趙曉偉後天就回來了。讓自己把白天的臨時工作辭去。
「喲,老郝,你在想什麼?小心被磚頭砸到。」工地的主管開玩笑的說道。
如果真的被磚頭砸到倒好,省得我再煩心。
「坐下來喝口水,奶奶的,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工地活真他媽的不是人幹的!整一個冬冷夏熱!老郝,你沒事吧?我見你身體不好的樣子。」工地主管的老韋是個很熱心的人,在工地很得下面人的尊敬。
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你啊,可不要學人家為了一點錢連命都不要。前兩天,我還看報紙上登說有人為錢在黑市賣腎來著,唉,如今的世道呀,連自己的身體器官都能當錢賣了,還有什麼不能賣的?!老郝,你可要顧著一點身子呀。對了,你到底多大了?三十幾?我今年實歲三十八,不知道是你大還是我大?」拍拍郝好的肩膀,老韋笑得很親切。
賣身?賣腎?賣腎!
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個!對啊,我還有東西可賣的!不知道一個腎可以賣多少錢?如果再加上其他器官呢?能湊足八十萬嗎?
憔悴之極的郝好像是得到了新的能源,整個人開始發光,瞬間變得精神抖擻。
「謝……謝 你。」郝好衷心的向老韋表達謝意。
老韋雖然被謝的莫名其妙,但仍然笑著點點頭。順手給他倒了點水。
 
 
 
17
下午,郝好平生第一次進入網吧,他要查詢關於販賣臟器的事。對世事不是很關心的他也明白這種事情是違法的,是需要特殊路道的。
在網吧服務人員的指點下,郝好學會怎樣在網上查詢資料。
輸入「賣腎」的字樣後,瞬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列列關於賣腎的信息。
一個腎大約十萬,出額最高的是一家臟器移植公司。上面沒有標明公司地址,但有手機號碼。可能是怕被中國法律追究吧。
那還有七十萬……
再次輸入「臟器」一詞,關於這方面各式各樣的信息也出現在郝好面前。
慶幸的是,郝好發現那家臟器移植公司也收購其他臟器,並且價格高於一般地下組織。記下對方的手機號碼。轉身離開網吧。
站在公用電話亭內。
「是。」郝好用簡單的語言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那好,我們約個地點見面。詳細事情我們見面談。就在新街口街心花園怎麼樣?]
「好。」
[唔……,這樣,明天晚上七點,我們在新街口街心花園見面。我就坐在孫先生雕像的右腳下等你。我只等你十分鐘,如果你遲到不來,恕我無法多等。就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能更早一點嗎?郝好想問。但想到如果明天的話也方便事先和小輝請假,便沒再說什麼。
「沒……」
[那好,就這樣。明天見。]電話被掛上。
郝好緩緩放下電話,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心跳的竟是如此快速。按住心臟,對自己開玩笑道:放心,我不會把你也賣掉的,我還要留著你,陪我再過六十年呢。
 
 
 
第二天夜晚七點,郝好向小輝請假準時來到街心花園。
夏天到了,晚上出來乘涼散步的人也多。走到那位革命偉人的雕像下,轉到右腳邊,抬眼尋找目標。
一位身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兩人的目光相對。
「你就是郝好?」年輕人問。
「是。」
「我就是我們公司在這個城市辦事處的代表。你叫我小陳就可以。我們邊走邊談吧。」
郝好點點頭。握緊口袋中準備好的紙條,那上面都寫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街心花園對面的新百大廈前,停下一輛高級轎車。從裡面走出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和一位儀態高貴的女子。
 
 
 
「你真的準備賣……?」
「是。」
「可以問你原因嗎?」
「欠……債。」
「噢,欠多少?」
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你知道,做我們這行在中國還比較少,警察對我們盯得也比較緊。啊,不過,你放心。我們公司是合法存在的,負責中介臟器移植等關聯工作。……只是有時為了貨源我們也會私下買賣人體器官罷了。所以,為了防止一些警察的內部調查,我們必須要確定客人的真實情由。你懂吧?」年輕人攤開雙手。
「一 百 萬。」輕輕的。
「哈?多少?呼!老兄,怪不得你要賣了。好吧,讓我們談談具體的事情,首先請讓我看看你的身份證,然後我會帶你去體檢,之後……」
拿出紙條遞給自稱小陳的年輕人。
請問各個臟器具體都能賣多少錢?我想知道確切的數字。
 
 
 
西裝筆挺的男人表情無聊的掃掃身邊的女伴,見鬼的,老子幹嘛一回來就得陪這女人逛百貨公司!老頭子實在太會找麻煩!靠!
對天翻翻白眼,把眼光掃向四周。
我寧願看街景也不願看這高傲女人的臉。如果不是看在老頭子的面上,哼哼!
 
 
 
「唔……,按我們公司的明文價碼,一個腎十萬左右;眼角粘膜二十萬左右;眼球也是二十萬左右;脊髓如果有合適的移植人選,大約是十萬左右;皮膚視保養狀況和移植面積而定,……」
 
 
 
等等,那是……
該死的,這個時間他不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店裡,跑到外面來做什麼?旁邊的那個男人是誰?
個死老小子,你他媽的口口聲聲說不願意賣身給我,那你和這小子是在幹什麼?!X!難道他付得比我還多嗎?
奶奶的,他該不會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在外面到處勾引男人賣他的屁股吧!
賤貨!你他媽的欠操!我就知道你是當我面一套背著我又一套!枉費我聽了小輝電話提早趕回來。奶奶的!干!
男人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抓奸。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生氣,總之他就是不願意看見他出來賣的樣子。想到他在其他男人身子底下呻吟的樣子……,哇啊啊啊!無法忍受!無法忍受!
身穿花襯衫的年輕男子轉身往百貨公司這邊走來。
咦?這小子好面熟,他是……小陳?
難不成……?
怒火迅速消失,但過了一會兒,新的怒火又冒了上來。——你竟然寧願出賣身體器官都不願意向我低頭嗎?!你難道不知道臟器摘除時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嗎?!該死的老男人!
拿出手機,男人按了短縮號碼,隨口對身邊的女子說道:「我讓小王陪你逛街,看中什麼你讓小王打包好了。我有點重要的事,不好意思先走了。」說完,揮揮手招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
「曉偉!你忘記你爸爸說,我滯留中國的這段期間你都要陪我的嗎?曉偉!」女子跺腳,眼看著出租車揚塵而去。為什麼這個男人的性格從小到大都這麼惡劣?!哥哥偏偏還死迷他!氣死人了!
 
 
 
郝好穿著後面繫帶的淺藍色手術服,從體檢室走出來。
半個小時前,叫小陳的年輕男子把他帶到了這家外表看起來像是私人小醫院的地方,據他所說,這裡就是臟器移植公司在本市的辦事處。一切檢查和摘除手術都是在這裡進行的。
「你先到休息室坐坐,檢查結果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出來,如果你各方面都合條件,健康上也沒什麼問題,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請不要害怕,我們的手術師手腕都是一流的。不會在摘除中出現失手的情況,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可以簽一份意外傷害保險。這是鄙公司提供的一項小小服務,為了讓客戶無後顧之憂。」小陳迎上來,把郝好領進休息室。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還害怕什麼?不過是摘除兩個腎,抽一點脊髓而已。想想看,過了後天,你的賬戶上就會出現八十萬現金。你還有一條命,你還有一隻眼能看,你還能走能跑,你的一雙手還能動,你所有的夢想都會實現。你將得到自由!
別怕,很快就會過去的。不會很痛的,不會有感覺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手術而已……
緊攏著雙腿,郝好閉起雙眼握緊雙拳拚命克制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門外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是誰?醫生到了嗎?檢查結果出來了?他們來喊我做手術了嗎?
門被「砰」的一聲打開。郝好掙開雙眼,隨即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翻開手中病歷夾一樣的東西,來人念到:「左右腎各一,二十二萬。脊髓抽出保存,十二萬;右眼眼角膜一,二十三萬;右眼眼球一隻,二十三萬;全部八十萬。現金交易。手術前付一半手術後付一半。還剩二十萬你準備怎麼辦?還是已經有了二十萬在手上?那二十萬你賣了什麼?」這種感覺叫做什麼?心……痛嗎?他看起來怎麼這麼……滄桑!怎麼這麼瘦!他的頭髮……
郝好鼓足力氣站了起來,「你……」
「你想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來人深吸了一口氣。
瞪大兩眼看著他。
「因為這間公司也是我的。不管你是賣身還是賣腎,你的買主都是我。你寧願把自己拆散了賣給我,也不願答應我的要求?讓我抱你,真得讓你這麼難以忍受?你明明只要張開雙腿哼上兩聲就可以輕易得到一百萬,何必把自己弄成這種慘樣!你在指望誰來同情你嗎?」來人越說越氣。
「趙 曉 偉!」緊捏著雙手,指甲深深的刺進掌心。郝好一字一字從牙縫中蹦出單詞,「你 是 狗!」我死也不會讓你碰我!
每個人都有著自身絕對不可侵犯的領域,郝好也不例外。你辱罵他,他會默默承受。你打他,他認為這是給殺死兄長的罪人的懲罰。你佔他便宜,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這並代表他就可以任人作踐他的尊嚴。
趙曉偉口口聲聲說他是為錢賣身的男妓,糟踏完了他,再用錢去砸他。先不論和同性之間的性行為本身就讓他生理心理上無法忍受,光是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嚴重踐踏了郝好的自尊心。
大哥郝學離開人世後,他所遭遇的經歷讓他曾一度喪失尊嚴和生存的意志,經過學校老師介紹的心理輔導師長達四年的治療,郝好才慢慢的又開始重建自我。
如果,他答應了趙曉偉的條件,把自己的自尊放在他的腳下任他踐踏。如果他用身體去換錢,讓他喪失那最後的一點尊嚴。那麼,很快的郝好建立了六年多的自我必將再度崩潰無疑。
 
 
 
「你再說一篇!」趙曉偉沉下臉。一張極度美麗的臉孔顯得陰狠萬分。
「俺……說……你 是 狗!」郝好吐字清晰大聲的重複道。
休息室中曉偉的手下齊齊倒抽了口涼氣。——這個男子好大的膽子!就算這世上最凶狠的殺手組織大佬也不敢當老大的面說他的壞話,更何況是侮辱他。這個人他肯定是不知道老大對敵人和得罪他的人有多厲害和陰毒!願老天保佑你!阿門!
「噢,是嗎?如果我是狗,你就是一隻被狗干的賤貨而已!小陳,去把攝像機拿來。」曉偉慢慢向郝好靠近。
 
 
 
18
小陳雖然感到奇怪也依言轉身離去。
緊緊盯著曉偉,在對方漸漸逼近下,郝好不知不覺的一步步向後退去。兩步就碰到了剛才他坐的沙發。——他已經退無可退!
曉偉仍舊在逼近。
突然,男人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臉,「這身衣服還真適合我們等會兒要做的事情。裡面穿了內褲嗎?」說完,伸手就去撩郝好手術服的下擺。
「你……做……」你做什麼?!
「啊,你猜得沒錯,我是要和你『做』!我要讓你徹底的知道自己是多麼下賤,是怎樣在男人的身子底下輾轉求歡的。你不願賣?不願和男人干?沒關係,過了今天,你就會知道自己有多麼爛,爛到你根本不配說『不願』兩個字!」曉偉的表情像極一條正欲捕食青蛙的毒蛇。微微的,甚至可以看見他的紅芯在閃爍。
「你……」郝好氣的雙手發抖嘴唇發青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為什麼這個人要這樣逼自己?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他了?我不是已經在努力想辦法還他錢了嗎?他為什麼要這樣說我?難道他對所有欠他錢的人都是這樣嗎?有錢就了不起了嗎?就可以這樣侮辱別人嗎?!
「趙總,這是您要的攝像機。」小陳手拿著著8mm的攝像機走近曉偉身邊。
「對準這個老男人,把他所有的動作表情都拍攝下來。尤其要拍好他是怎樣用屁眼侍候男人的賤樣!聽見了沒有?」
「啊,是,明白了。」小陳連忙打開攝像機的蓋頭,準備開始拍攝。可憐的郝好誰叫你誰不好得罪偏偏要去得罪最不能得罪的人呢,你自求多福吧。
「趙、曉、偉!」郝好聽見他的言語,悲喊一聲轉身就往外跑。不!他怎麼可以?!
「哼!」冷笑一聲,當郝好從身邊跑過時,曉偉提起腳一腳踹向他的後背把他踢倒在地。在他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來後,又是一拳送入對方的腹部。
「唔……」抱著小腹,郝好痛苦得慢慢彎下腰。身後曉偉走上來一把攬住他的腰往沙發上拖去。
男人像是在嘲笑他的無力一樣,把手插進他兩腿的縫隙中,硬是掰開他的雙腿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不……!」郝好挺起背想要掙扎。曉偉抬起一隻腳跪壓在他的背脊上讓他無法動彈,隨即解開自己的皮帶扣,抽出三指粗細的鱷魚皮帶把他的雙手擰到背後用皮帶緊緊繫上。
攝像機在轉動。
休息室內曉偉其他的下屬對望了一眼,不明白老大為什麼要親身用這種方法教訓這個貌不驚人的老男人。如果是個脾氣倔強的美少年他們倒還可以理解,可是為什麼……。而且老大也太不能控制情緒了,這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這個人到底是老大的什麼人?和老大又是什麼關係?情人嗎?好像又不像。如果說僅僅是債主和負債者之間的關係,好像也不對啊。
猶豫了一會兒,幾個人準備離開這間休息室。其中一個人剛把門打開,就聽到:
「都不准走,我要你們都在這兒看著,看這個賤貨是怎麼被男人幹的!我倒要看看他在被圍觀的情況下還怎麼能清高的起來!玩完了我就把他送到泰國去,讓他到死都只能被男人壓!」帶著熱度的毒辣言語毫不留情的砸向身子底下的郝好。
不!我不要!我不要!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不要……!
攝像機的鏡頭在轉動,眾人包含各式各樣感情的眼光投注在他的身上,背後繫帶的手術服被拉開,火燙的手掌爬向他的背部……
不……!郝好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屈辱,與其活著受這種人糟蹋還不如死了的乾淨!張開口伸出舌頭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嘴巴被捏住,只聽「咯嗒」一聲,郝好的牙關被硬生生捏開!
痛!牙關被捏開時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流出眼淚……,不要這樣對我……,求求你……了!
尋死不成的郝好萬念俱灰的閉上雙眼……
「哼!想死?這時候你還想假扮清高?你難道忘了已經被我幹過一次的事實了嗎?想死的話為什麼不在那時候就死?幹嘛要等到現在!你要死也行,等老子玩膩了你想怎麼死都不管老子屁事!」
「呲啦」一聲,內褲被扯破,臀瓣被分開,冰涼的液體滴入他的身體中……
「這玩意會讓你產生意想不到的感覺……,好好體會吧。」耳邊魔鬼的聲音惡毒的響起……
手指插入縫隙中,藉著液體的一點潤滑硬是擠進。身體內部被不住攪拌,奇怪的熱度開始升起,麻癢的感覺代替了初始的疼痛……
淺藍色的手術服落在了地上,手指尚插在身體的深處,赤裸裸的身體被翻轉過來,眼淚混合著口水沾濕了整張面孔,眼光無神而又呆滯,精瘦的身體瘦到不能再瘦的程度,原本有點厚度的胸膛變得單薄,兩粒小小的乳頭縮在胸膛裡幾乎看不見,小腹處浮現了一塊青色的痕跡,腰細得似乎可以一把掐斷,男性的器官萎縮著,分開的大腿幾乎和小腿一樣粗細,整個身體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慾。
可是,就是這樣絲毫談不上姿色瘦弱的身體,奇異般的勾起曉偉埋在小腹深處的慾火,鼠蹊部一陣又一陣的騷動著,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突然,曉偉又不願意讓別人看了。
這具身體是我的,這個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我的,他是我花了四百七十萬買來的,他是我的女人!
「滾出去!」
什麼?眾位下屬不解。
「我叫你們都滾出去!聽不懂嗎?!攝像機給我!」男人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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